扎多縣城里的一個藏族僧侶。這是青海湄公河源頭附近第一個定居點


抱小孩的康巴婦女


一個父親在教孩子怎么防棕熊。對于熊來說,這些牧民的家就是冬天里的蜜罐,
它們常常弄壞墻和門,吃掉牧民的食物


曲麻萊賽馬會上供當地藏民合影的毛絨老虎

  “生活很美滿。”出租車司機、5個孩子的父親說。但藏族移民仍不得不面對文化沖擊、身份缺失以及高失業率等問題。玉樹甘達村就是一個向來訪的官員展示生態移民成果的地方。

  作為傳統運載工具的牦牛也被用于三江源地區牧場圍欄建造工程。從四川邊境來的一群牧民,翻了三天的山路,走到玉樹搬運圍欄。為了保護牧區,政府免費提供圍欄以劃分草場,但也有人批評這個措施會傷害湄公河支流上的野生動物和文化。

  牧民為了孩子接受義務教育搬去鎮上,也有人把孩子留給老人照料,自己回到牧場照料牲畜。金扎和扎西老夫婦照顧著父母不在身邊的9歲孫女。治多縣打算建立第一個老人之家。

  治多縣某中學開學前一周,孩子們列隊集合。上百個牧民家庭為了孩子的教育問題搬進新家。移民政策旨在推廣現代化,但隨之而來的城市問題同樣也困擾著牧民。

  藏野驢是世界上最大的驢品種,得益于保護措施和對武器的管制,其數量正在增加。但對牧民來說,不能使用武器就無法抵御熊的攻擊。

  青藏高原是世界第三極,巨大冰原消融而成的河流影響著下游占全球40%的人口。三江源自然保護區是中國的水塔,具有至關重要的戰略和防御意義。“來自三江源的水維持著下游6億人的生存,不過它正受到威脅,”研究青藏高原生物15年的保護生物學專家馬克·福金說,“它影響著中國,也將影響世界。”

  2000年,中國政府已經注意到青海省果洛縣黃河源附近湖床干涸、草場沙化的現象。黃河和長江是中國兩大動脈,流經工業中心地帶,第三條主要河流湄公河流經緬甸、老撾、泰國、柬埔寨和越南。中國以及周邊地區的未來取決于如何保護這個水塔。2007年,中國取代美國成為全世界最大的污染者,氣溫升高直接導致青藏高原草場退化。中國政府決定在青海省三江源建立一個新的大型自然保護區,旨在遏制植被侵蝕,保證下游水源充足。

  但對藏族牧民而言,三江源是他們最后的家園,古老傳統的生活方式不可避免地受到威脅。人類發展所付出的代價正在逐步瓦解這里的游牧人口及其生活。根據生態移民安置計劃,到2014年,青海將建成53萬個牧民定居點,牧民根植于土地和游牧生活的身份將受到嚴重挑戰。對很多牧民來說,盡管他們住進政府提供的免費板房,子女接受國家義務教育,但與土地斷裂導致的身份迷失也變得越來越明顯。

  藏族教師多杰描述義務教育是如何推動牧區移民的,“一些生活方式正瀕臨滅絕。現在,你很少看到有人還在馬背上,改善生活取決于教育,但保護我們的文化更取決于人。”

  曾為牧民的環保者唐拉說,“剛開始,人們覺得這是件好事,不久他們意識到要買肉和牦牛糞,出錢修廁所,他們也沒有足夠的錢搬回去。”70%的移居牧民失業,依靠政府救濟生活。

  一個研究牧民生活和野生動物保護的NGO組織卻有不同觀點,“沒有什么文化是博物館展品,藏族游牧文化將繼續創造和再創造自身。我們最大的創造力是在惡劣環境下生存的能力,古代的生活方式畢竟存在于古代,人類通過生存和進化適應多變的環境。幾千年來,牧民靠野生動物求生,今天也是。”

  2012年,政府宣布將雇1萬個草原管理員,通過這種方式認可牧民對這個區域的價值。多杰說,“沒有必要懷念過去,文化保護取決于人,每個人都應該為此做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