蠟燭燃盡的時候


躺著的感覺似乎還是向地獄靠攏

四周寂靜  孤獨

一個人  拼命從蠟燭燃盡的時候

表態給黑暗

我的手指下發芽的不止是惡魔的青春


細胞分裂成星球

星球分裂成宇宙

然而宇宙的毀滅從一個躺著死去的大腦里出發

要女人的皮膚  溫柔  背叛  唇乳

又是浪漫  又是生活


旁邊的書趴著表白

書上的筆尖懶惰  拒絕往來

蠟燭燃盡的光環  不想默不作聲

被欲望拉攏的故事

像是自行了斷



你的眼睛


看故事的曲線

我們應該從輪回的下一站見面

站臺上

寫好的劇本開始運作

我想

你的眼睛已經就位

沒落的身體也已調整到失憶前的姿態

人群里出現的觀眾

會在站臺的兩旁

我們  一見鐘情



墜落


向世界宣誓的臺詞

連續在中年男人的口中夭折

說說笑笑的表演

反倒成了世界的重點


云端下脫落的雨點

從藍色染成的縫隙里奔跑

磕磕碰碰的聲音

勝似崩潰邊緣男人的吶喊



街的上段和下段


在成都

你的眼睛就像容器

酒吧里的歌手

酒吧里的客人

從空隙中銷售的姑娘

擺在門口的小攤

裝不進  卻被酒水裹在象牙里


在成都

你的心臟似乎沒有脈搏

臺上的DJ師

臺下的VIP

從沙發上凝固的大腿

五顏六色的服務員

搖晃著  只是路過的風造成的


在成都

街的上段是音樂

街的下段是寒風


在成都

流浪歌手不要吉他

燒烤阿姨不要油煙

賣雪茄的女子不要做作


在成都

天一亮  天一黑

喪尸的緯度 

從饑餓出發


在成都

街的上段是高樓

街的下段是遙望



她的宇宙


我始終從哪里經過

也從這里走過

可從未見過你

只是聽過你的故事


我們的距離出現在我們的視線

你的故事里沒有我的名字

而我的腦海里  全是她的眼淚


過去的影子

過去的眼睛

有沒有讓你存在  讓你涅槃


離開了她  離開了名譽

跨過沉淀的思念

你是否成了

美麗的孤魂


你的世界

為何如此寬闊

你的世界

為何如此遙遠


我們的遇見

始終隔著太多太多的眼睛


我看見了你的  還有你的愛人

可是  你所走過的風景

見過的故事里

當然消失了我的聲音


人們不知道我們

我們也不知道我們


我們來過

一切從你的哭聲開始

我們沒有來過

一切從你的眼淚結束


她看見了

她笑著笑著  你哭著哭著


你走的時候

或許看見了她

或許沒有讓自己看見她


天地之間  她成為了你的宇宙

你把月亮  你把太陽  你把星星

把自己 把一切 

畫在了她的宇宙里


你們笑了 你們哭了

你們的笑聲被雨水沖洗

而你們的哭聲  留在了稻田里

忘在了山坡上


人們又成為了你的靈魂

他們把你灑在了她的宇宙里

而她的宇宙 發芽在我的故事里



一滴雨


一滴雨

它開始在花蕊中發芽

周圍的蜜蜂蟄得有些懊惱

時不時的踢幾腳


一滴雨

從壞人哭喪的臉龐上綻放

法律的責任被拉開了距離

時不時的指記下


一滴雨

沒有落在云里

只是在云的上段發起了挑戰書

時不時的哼幾次


一滴雨

忙著發芽

忙著綻放

忙著挑戰


一滴雨

被拉開到森林

森林埋怨哭嚷

尋思  不要過往


一滴雨

被收走了

后來發現的影子

是天空留下的



氣球


我們四個人

看《氣球》

一個人睡覺

一個人嘔吐

兩個人談戀愛

氣球  只記得兩個孩子在搖著它

他們的爸爸說:“氣球不是氣球”

老爺爺沒有明白

只是忙著念經

小孩知道

它只是氣球




沒有文字掌控

只要一張開

世界就是自己




記得以前我的皮膚很嫩

配什么衣服都好看

今天突然想打扮一番

于是發現所有的衣服都不好看


博則佳202012.png

        博則佳,藏族,原名則佳,1992年生于四川甘孜州爐霍縣。中國少數民族作家學會會員。畢業于四川省藏文學校,從事藏漢雙語寫作。著有藏文中短篇小說集《抹殺》《佛塔邊的戀人》,雜文集《沒有靈魂的軀體》。